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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釀一場完美的視覺饗宴】《滅絕》:麻瓜的超越、覺醒、三摩地

釀電影-希米露
2018/03/20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《滅絕》(Annihilation)是一部非常超越又富含哲理的科幻電影,故事是關於由五個「瑕疵女性」所組成的探險先鋒,準備前往南岸(Southern Reach),進入被「微光」(Shimmer)籠罩的 X 區,想要追查出神秘的燈塔內部,到底發生什麼問題。

一路上,五個各有所長的專家學者,在進入微光世界之後,經歷好多不可思議的冒險與意外,之後故事來到第三章「燈塔」,情節急轉直下,這一段完全超乎想像,幾乎沒有對話,只有生物學家莉娜(Lena, Natalie Portman 飾演)近似默劇的奇怪行動。最後,當故事再回到現在的時線上,我們所獲的解答竟是:擊向燈塔的那顆隕石來自外星人,然而,因為對方是不知名生物也察覺不出牠的意圖,人類無從應對,於是造成許多探險隊與專家的無辜死亡,以及微光區域生物的不斷複製與突變。

雖然表層是個離奇詭異的冒險故事,《滅絕》在象徵層面,卻是場 Lena 的內心之旅。然而,這趟旅程並不是基督教思維下的精神洗滌之旅,因為 Lena 並沒有在這趟旅程,為她的外遇贖罪淨化。編劇兼導演的 Alex Garland 相當了不起,他超越性地看待「逾越正常」,以凌駕二元思維的方式,重新詮釋「犯規」——突變、腫瘤、和毀壞。原來,這些看似會帶來「滅絕」的「破壞」,並不真的是有意的破壞,而是因緣際會或意外降臨而產生的「改變」。改變或許很致命也很痛苦,但如果跳開二元的善惡是非、或苦樂對錯的思維角度來看,「沒有意圖的意外改變」不過只是宇宙運行的唯一原則罷了。

因此,與其說《滅絕》是 Lena 的外遇贖罪故事,不如說這是一場 Lena 對於俗事凡物的覺醒。外遇(瑕疵)看似毀滅(婚姻的腫瘤與死亡),其實不過是場不能否認的變化(兩情相悅與沒有意圖的破壞),無關是非道德、善惡對錯,就只是萬物運行中的一場意外罷了(隕石降落而已)。

電影《滅絕》的故事基底,雖然是取自 2014 年由 Jeff VanderMeer 所創作的《滅絕》小說(南岸三部曲的第一部),編導 Garland 其實已經將故事大幅改編,是屬於 Garland 自成一格的哲學電影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「瑕疵」女性在「微光」的冒險

《滅絕》這詭異故事,可以分成外在的冒險與內在的覺醒,兩個部分相輔相成,因為內在的覺醒必須透過外在的旅程來完成。外在的旅程是這樣的:隕石意外降落,撞入一座燈塔,穿破一個洞,砸進燈塔地底,外星生物就此定居於地底的洞穴。此後,牠的生命能量以燈塔為中心,不斷向外擴張,「微光」就是牠的生命能量所擴及的範圍。

美國軍方對於南岸的微光區,因為不明所以,於是相當恐懼,尤其是經過三年不斷派出探險隊前往查證,卻始終只有折兵、毫無所獲。

其中最近一隻隊伍的隊長 Kane(Oscar Isaac 飾演),莫名其妙地由微光中回來,不過,他不是回到軍方基地,而是直接回家找愛妻 Lena,使得一直以為先生早已陣亡的太太,又是開心,又是驚訝。只是,無論 Lena 詢問 Kane 任何這一年的出征狀況,總是一無所獲,得不到任何說明解釋。更糟的是,Kane 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,還在前往醫院之際,旋即被軍方攔截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Lena 一起被帶入軍方在微光邊的基地,Kane 則陷入昏迷險境。此時,故事也慢慢釋出 Lena 藏於心底的心結:與同事的外遇緋聞。

此時的 Lena 百感交集。1. 她知道自己跟教授 Daniel(David Gyasi 飾演)當時真心相互喜歡,身心彼此吸引,在情感上,她並沒有欺瞞,她的外遇行為,其實是隨心的真誠追尋;2. 但是就道德而論,她背叛 Kane;3. 結果 Kane 也因為得知 Lena 的身心出軌,便以自我毀滅的方式,提早入隊出征;因此,4. Kane 今日的性命垂危,肯定是 Lena 所造成的傷害;5. Lena 既是有罪之人,必須付出代價,血洗贖罪,於是她決定也以毀滅性的方式,將自己推向微光,如果不是將功贖罪地查出微光中的秘密,就是犧牲自己洗淨自己的出軌之過。

Lena 於是自願加入宛若自殺遠征軍的微光探險隊,一群自稱「有瑕疵」的女性科學家所組成的專業隊伍。

隊長 Dr. Ventress(Jennifer Jason Leigh 飾演)是個心理學家,已經罹患癌症,沒有家人,幾乎一無所有,在她人生中唯一確定之事,就是即將死去。她會前往微光,是因為人生已經不可能再更慘,乾脆全部豁出去,好好運用自己的知識專業,為地球人類作點好事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Josie Radek(Tessa Thompson 飾演)是位物理學家,曾經意圖自殺(卻不小心誤殺他人),就是她發現微光中的折射與反射理論。Anya Thorensen(Gina Rodriguez 飾演)是位護理人員,曾有嗑藥的問題,在微光中,因為過度恐懼與疑心病,結果在傷害隊友之際,反而害自己被惡熊啃掉。Cass Sheppard(Tuva Novotny 飾演)是位地質探測員,她的女兒因白血病離世,而讓她失去自己,也失去生存動力。

無論是 Lena 或任何一位隊友,都有不可告人的過去,也都認為自己不道德、有過失、或有瑕疵。她們認為自己的偏差,是社會的污點,或說,她們根本就是人類道德良善的世界中,不該有的突變或腫瘤,是種不潔的存在(身染惡疾、依賴毒品、傷害他人身體、傷害他人情感、或是失去家人)。因此,與其讓她們的惡行惡念污染社會,破壞社會善美的規律、規矩、與祥和,不如親自前往異域,參加自我毀滅的探險,順便為社會除害。

疾病、毒品、傷害、與失去,一方面讓她們因為自認多餘而自責愧疚,另一方面,也都讓她們產生「失去自我」的迷惘與空洞。於是這趟遠征旅程,與其說是她們的異域冒險,不如說是一場追尋失落自我與彌補過錯的心靈探索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微光的「反射」

進入微光之後,許多奇怪的現象開始出現。在個人方面,所有攜入微光森林的電子產品,即使可以運作,也都無法與外界聯絡,每個人的記憶,也與現實開始混淆難辨。外在的奇異現象,則是動植物的多次突變,而且一個物種會交錯產生其他物種的生物特質,例如鱷魚的嘴裡長出鯊魚的牙齒、羚羊的犄角長著藤蔓花朵、植物長成人類形狀,最可怕的是,吃人的惡熊還會吸納將死的恐懼。

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危機險境,也已經失去兩個隊友之後,停留在村莊的 Lena、Joise 還有 Dr. Ventress 終於理出一點頭緒。Josie 告訴 Lena,並不是這些無線電裝置無法運作,而是所有在微光森林裡的一切,都宛若通過三稜鏡一般,彼此折射或反射,電磁波如此,基因亦然。這也是為何,明明電子產品能夠運作,卻無法對外聯繫,因為發出去的訊號都會折射回來,交錯在微光內部;當然,也是因為微光森林中的三稜鏡現象,使得每種生物的突變形式,會參雜著其他生物的某些性質,因為基因之間,也會彼此折射與反射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隔天,Dr. Ventress 誓死的決心,讓她義無反顧地提早先行,親自前往燈塔。Lena 和 Josie 則是討論是否應該繼續前往燈塔。此時,一方面因為兩位隊友的意外死去,已經在她們心裡產生陰影,另一方面她們也明白自己身體上的基因,早已突變多時,無論是來自野生動物的攻擊,或是體內突變的威脅,死亡,已經近在咫尺。她們可以選擇的,大概僅僅只剩死去的形式與痛苦的程度。

Josie 遺憾隊友 Cass 在死之前,留下最後的那瞬間,也就是被反射在惡熊口中死前的瞬間,竟是極度恐懼的嘶喊。Cass 失去女兒,失去自我,但是她善良也樂於助人。在看完 Kane 割開隊友肚皮的影片之後,能將恐懼到驚慌的 Enya 安撫安睡,倚賴的就是 Cass 的恬靜性格。結果,這樣一位溫暖的隊友,死後竟然只留下悽慘的嘶吼,這是多麼諷刺又令人遺憾的片刻。

Josie 想像人的一生,若是必須有段自我,會因為折射而遺留在人間,那個片刻,她會想要留下哪段呢?她意識到突變已經發生,死亡也在眼前,與其頑強地抵抗,不如軟性地屈服於微光森林的折射能量,接受在自己體內已經儲存的改變,成為森林的一部分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因為已經決定屈服,也希望留下美好的瞬間,邊聊邊轉個彎,Josie 竟然就化成一座人像植物(human-shaped plant),祥和地融合在微光的綠色大地,成為森林和諧的一部分。此刻,我們所見 Josie 的反射理論,已經不只是反射電磁波、反射基因,還反射人的心念慾望。

「微光反射人的心念與慾望」,事實上也呈現在 Josie 觀察到的隊友現象,她告訴 Lena:Dr. Ventress 想要面對它,但是你想要對抗它。Josie 所謂的「它」,就是微光在燈塔裡的秘密,也是造成地球表面突出一塊物種變體的腫瘤,以及在她們體內形成突變將死的秘密。(此時,她們尚不知「它」是外星人,於是文字上使用「它」;但是,在她們知道「它」就是外星人之後,文字則會改用「牠」。)

若說燈塔理的秘密(隕石所造成的物種改變與微光現象),是地球上的腫瘤(微光森林),也是她們體內的突變(加速人的死亡),那她們自身的過失與過錯,也是社會不合規矩的腫瘤(不道德的突變),與她們內心的自責、失落、與空洞(自認瑕疵)。

燈塔裡的秘密=地球腫瘤+身體突變
個人的過失=社會的腫瘤+自稱瑕疵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若說「微光反射人的心念與慾望」,也反射出隊友面對微光的心態,如此,在象徵性的層面上,微光肯定也會反射她們面對個人過失的心態,以及面對瑕疵自我的方法。換言之,她們在微光中的結局(死法),反射且呈現的,就是她們面對瑕疵自我的心態與方式:

Dr. Ventress 面對它——與它直接打照面,看進它,且成為它。
Lena 對抗它——直接對打(接下來還會再談到)。
Josie 融入它——成為它規則下的一部分。
至於被惡熊一掌打碎整張臉的 Enya,則是以恐懼面對,接著被恐懼吞噬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燈塔裡的秘密

眼看物理學家 Josie 已經成為微光折射理論下的新物種,Lena 別無他法,只得自行前往燈塔。這是故事的第三段「燈塔」章節,也是 Lena 個人的心靈之旅(為了要促成主角 Lena 有趟個人的心之旅,故事於是安排其他隊友在此之前紛紛離去,尤其是任性的隊長 Dr. Ventress,總是莫名其妙不畏危險地堅持先行離開)。

或者,也可這樣說:燈塔,象徵的就是 Lena 最深層的內心宇宙。她身體的行動是前往沙灘上的燈塔,但在精神上,她深入的則是自己的心識與靈魂。如此,也能明白為何外星人會複製出一模一樣的 Lena(細節於後會再談)。

當 Lena 來到沙灘上時,所有外在世界的景象,已經不是人類世界的模樣,沙灘竟然長出有著尖銳刺刀的玻璃樹。在象徵層面上,這些刺刀玻璃樹是種暗示,代表長在她內心裡的尖銳評斷與自責,來自社會、自我、與潛意識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步入燈塔之後,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兩個洞,一個是在旋轉樓梯旁邊閃耀光亮的明洞,另一個則是在燈塔下方通往不明的黑洞。只要注意鏡頭,肯定會發現,導演一直刻意讓「黑 / 亮」兩個洞相互對看、彼此呼應。這兩個洞,象徵的就是複製與二元,相反與對立。不過在進入二元主題之前,還是要先看看 Kane 與 Dr. Ventress 到底分別遇到什麼意外。

燈塔的此刻,是個無聲的世界。處在黑白兩洞之間,Lena 發現一尊盤腿而坐的完整骷顱,在骷顱的正對面,是套架好的攝影機。Lena 不禁好奇,打開來看,竟然——是 Kane。

她的先生 Kane 坐在對面,也就是那尊盤腿的骷顱,他跟攝影者說:如果出得去,去找 Lena 吧。如此,也能解釋為何 Kane 離開微光森林之後,並非回到軍方基地,而是回到他們的家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只是,為何已經以磷光手榴彈自殺的 Kane,早已成為一座枯骨,還會出現在他們家中,最後躺在基地的病床上呢?原來,攝影者也是 Kane。於是問題來了,到底哪位才是真正的 Kane?接下來就是 Lena 進入黑洞找尋「真我」的過程——

當 Lena 在燈塔裡走來晃去時,我的心裡不斷呼喊,別進去那個黑洞呀,拜託!往上面看,有個光明之洞就在樓梯旁,可以拜託往那邊看過去嗎?別進去黑洞呀。

當然,既然是關於一個人的內心之旅,怎能不進入潛意識的黑洞之中,看看自己心靈的深處,探測那些藏在海面下的冰山深度?

於是,Lena 果然鑽進黑洞,爬進宛如產道的燈塔底層,心靈深處。在此,她聽到 Dr. Ventress 的自言自語。Dr. Ventress 發現 Lena 之後,告訴她:我想知道燈塔裡有啥,但牠現在已經在我裡面了(融為一體)。牠不像我們,我不明白牠的意圖是啥,牠只是團團把我包圍,然後徹底毀滅掉我(滅絕)。瞬間,一柱火焰竄出 Dr. Ventress 的大口,熊熊燃燒,最後成為一朵美麗的曼德爾(Mandelbulb)火球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不是「滅絕」,是「改變」

在 Dr. Ventress 與「牠」融為一體的這段呢喃之中,「不知牠的意圖」與「滅絕」這兩個詞最為重要。

找尋「意圖」與「動機」,常常是人類遇到困境時的原始本能,尤其是遇到破壞性極強的事件之時,總會想要探究「為什麼」:「為何」會有「此事」的發生?事件的動機與意圖到底是什麼?而所謂「此事」,就是促使已經規律運作的此刻,出現失序、脫軌、破壞、甚至毀滅的現象。

就 Kane 與 Lena 的例子來說,Kane 一定很想知道:為什麼 Lena 要背叛我,在我出任務的空檔跟同事外遇?為什麼 Lena 不再愛我(Lena 其實並沒這麼說)?為什麼這種綠帽子,會戴在我頭上?為什麼我會受到如此折磨,難道我曾犯下什麼過錯,或是對不起誰?為什麼 Lena 和她的同事,要破壞我們的家庭,要毀滅我的人生?

相信遇到如同 Kane 被背叛的情況,許多人的直覺反應,大概就是一頭霧水、憤怒悔恨、與無止境的「為什麼」,而且直覺上還會定義整起事件,無庸置疑就是個「毀滅」——兩人關係的毀滅與自我(自尊)的毀滅。

《滅絕》劇照/IMDB

但是,《滅絕》這個故事,想要探討的反而是:「失序事件」發生的本身,真的就是「毀滅」嗎?真的需要有個「為什麼」嗎?

Dr. Ventress 在地洞裡的死前呢喃,反應的正是我們平凡常人的直覺反應,也是一般人面對失序(意外、外遇、腫瘤、和死亡)的心態:找個理由解釋毀滅。

此刻,盯著美麗的曼德爾火球的 Lena,眼睛旁邊的一滴血,被吸入火球,瞬間產生細胞分裂與複製。沒多久,火球轉化為一個水銀人,緊跟著 Lena,複製她的意念,鏡像地模仿她的動作(所以會左右相反)。水銀人根本就是鏡中的 Lena,只是牠跑了出來,而且有攻擊性。

不過,回到上面的「反射」主題。假若微光的特徵,就是反射與折射,那麼水銀人的行為舉止與意念動機,不就是 Lena 的鏡像反射?換言之,水銀人就是 Lena,也就是她自己,在主導水銀人的行動與力道,攻擊自己。

《滅絕》預告片畫面

於是,當水銀人在燈塔門前將 Lena 奮力壓倒,力大無窮地幾乎要把 Lena 擠到無法喘息,那「偌大的氣力」根本都是來自於 Lena 自身,她的恐懼、抗拒、與對抗。也就是 Josie 早已發現的:你想對抗牠(Ventress wants to face it and you want to fight it.)

的確,Ventress 不只面對牠,也融入牠,但 Ventress 是以錯誤的心態(尋求動機與害怕毀滅)與牠合一。在物理現象上,他們是合一了,但是在心理層面,Ventress 表現的還是不解與恐懼。此時,「牠」是恐怖的外來物,有攻擊性的外星人,使得 Ventress 不得不屈服與融入。

只是,「外星人」「牠」真的是外來的刻意威脅嗎?已經融入的 Ventress 雖然如此解釋,導演卻給主角 Lena 另一個重新詮釋的機會——超越「尋求動機與害怕毀滅」,且不受「不解與恐懼」干擾的另一種詮釋角度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當 Lena 終於明白,水銀人的行動與意圖,根本就是自己的反射,她開始有意識地主導水銀人的行動方向,將水銀人引導到磷光手榴彈一旁,將手榴彈放在無知的水銀人手中,拔掉引信,並在水銀人反應之前,逃之夭夭。

Lena 於是看著水銀人被熊熊的磷光火花包圍,受驚害怕的水銀人(外星人)於是躲進地底的黑洞母體(由產道躲回到子宮),然後,被團團的白光大火(不是紅光)團團圍住,烈火燎原,最後把整座燈塔、沙灘、和微光森林,全部燃燒殆盡。

Lena 竟然(輕易地)完成使命,回到軍方基地。

帶著安全保護頭套的長官,問她幾個問題,同樣也是困擾著 Dr. Ventress 的那幾個問題:你說牠是外星人,那「牠」的動機是什麼?牠為什麼要毀滅我們?

《滅絕》預告片畫面

此時,Lena 已經不同,她知道她的那個答案,不是眼前這位二元思維的平凡地球麻瓜,能理解得來的超越思想(所以他才會戴著頭盔,其他人也需要被隔離,因為 Lena 已經與他們不同)。她沒有多解釋,只簡單地回應:牠沒有動機,牠沒想毀滅,牠只是改變。

超越二元思維的「改變理論」

「沒有動機、沒有毀滅、卻有改變」,這是什麼道理呢?

(接下來,會有幾個段落稍微需要花點腦力,請多點耐心與一點想像力唷。)

先回到燈塔裡的水銀人跟 Lena。那滴由 Lena 身上流出的血,也是外星人複製 Lena 的那滴血,是由眼睛旁邊滲出來的。外星人所複製出的水銀人,肯定與「眼睛」有關,而眼睛,則與靈魂或精神有關。於是,我們可以如此理解 Lena 和複製水銀人的關係:Lena 代表來自二元思維的平凡肉體地球人,而複製水銀人則代表象徵「眼睛」的「Lena 精神體」。或者,也可以這樣說:Lena 是肉體的自我(the physical I),而水銀人則是處在身體內部的神性的我(the seeing eye)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1. 物質世界與覺醒之眼

在《瑜珈經》裡有這樣一句話:看者(真實自我)安住在自己純潔的本性裡(註 1)。這句話的意思是:我們的本性是最真實的自我,也是神性的我,或說,是個安住在心靈內部的 seeing eye。這個本性自我,完全不等同於肉體的自己——有性別、才智、事業、性格、財產等等的身體自我(the physical I)。

人類因為受到身體與外在世界的影響,會很本能地把身體的自我當成是最真實的我,誤以為我就是我的面容性別、我的聰明才華、我的性格品味、還有我的事業財產——這一切,不過都是肉體式的我,而不是真的我(可以當成是《駭客任務》(Matrix, 1999)裡面那位全身黑衣的 Neo)。

至於真的我在哪兒呢?「真我」就是神性的我、本我、或 the seeing eye。這裡會使用 eye,眼睛,是因為本性真我是個具有洞察力、能見真理、也能覺醒的靈魂之眼(可以當成是由 Matrix 中覺醒過來,看清事實並住在錫安/Zion中的 Neo)。

《駭客任務:重裝上陣》劇照/IMDB

大部分如我們這般的麻瓜平凡人,對於藏在身心內部本性的 the seeing eye 毫無自覺,一生迷失在外在世界的一切,被世間的物質束縛身心,將外在的一切道德是非規範,當成是真理來膜拜,終生誤以為「我」就是 the physical I。

因為毫無覺察自身處在 Matrix,人會誤將物質世界的一切(包括道德是非、社會規範)視為真理,並且緊緊抓住世間價值加諸在自身的一切評斷。

但是,覺醒的瑜珈士明白,那個貼滿標籤的身體,不過只是披在「本性」之外的一件衣服,如果要認識真實的自我,不應專注在那件衣服,而應該往更內在探究,去發掘安住於內在的本性真我(the seeing eye)。只有在具有洞察力的真我清醒之後(Neo 吃下紅色藥丸),我們才有機會理解到:身體(外在 / 母體)所呈現的一切,並非真實的本我,而是個可以捐棄的表層。

願意讓本性的真我清醒(Neo 吃下紅色藥丸,從幻象中覺醒與解脫),自我將會重新認識自己,發現本我的純真完美,徹底不同於凡人麻瓜所認知的身體自己,連同所見的世界(價值觀與判斷準則)也會大大地不同——超越二元價值體系,不再以善惡對錯是非真假作為判斷標準,或說沒有「分別心」。

《駭客任務》劇照/IMDB

本性的真我非常超然,不參與身體也不妄加評價。真我只是靜靜地觀看,觀望身體的我在世間的生活、行動、以及情緒起伏。本我,也就是「見者」seeing eye,因為不具二元為基礎的褒貶評價,是心靈深處的觀察者,非常中性地看待身體的活動與反應,因此縱使「身體的我」犯下大錯,在本性無分別的觀看之下,依舊純真完滿,毫不受到社會價值觀的責難非議影響。

關於「身體的我」與「心靈的我」,在西方哲學與文學裡,除了電影《The Matrix》還有其他例子。例如,在柏拉圖(Plato)的洞穴理論中,住在洞穴裡的盲目之人,一直誤以為反射在牆上的太陽是真實的太陽,或是誤以為反射在牆上的一切人事活動,就是事實,殊不知「真實」根本不在洞穴裡,必須走到洞外(吃下紅色藥丸,覺醒),才有機會見到「真理」(真的太陽)。洞內的一切不過只是虛幻的倒影,包括洞內看似活動自如的自我,也只是幻象。

又例如,十九世紀的英國超越哲學家卡萊爾(Thomas Carlyle)也有一套「衣服理論」,大意是說:人的外在身體不過是靈魂的衣服,世人太重視外在衣服,卻不見內在精神與靈魂,真是好大的謬誤與損失。於是,他提倡內在之眼的覺醒,超越性地看待世間事物(幻象),而不被世間的虛假正義,給限制束縛。

什麼是世間的虛假正義?舉例來說:古人認為女性不潔,在經期不能進廟堂;或者,現代仍有人認為同性愛情都是不道德、也不聖潔的肉體慾望;或直至今日的印度女孩,還會把早早結婚當作女性美德。假設有人在以上的時空,不乖乖照做,又遇到道德魔人,肯定會被狠狠批評,甚且撻伐。至於當事人,內心肯定焦慮自責,痛苦悔恨。

但是,若是把人類歷史的時間線,拉長到千萬年之後,以一種非常超越性且不被今日二元評價評判所束縛的眼光,再回頭看看今日所謂的「道德規範」,或許會很意外地發現:那些所謂的真理規範和理所當然,不過都是荒謬可笑的自圓其說,要不是因為人類的盲目癡愚,才會自創自信那些可笑的規定,不然就是掌控權力與利益的得權份子,為了方便鞏固自身的利益,率眾膜拜「仿真理」。

換句話說,世間的「是非對錯與道德規範」,常常反應的不是善美真理,而是社會的權力分布與覺醒現狀(the seeing eye 的清明程度)。不同的社會有不同的標準,而不同的時代,也會產生不一樣的準則。於是,道德與是非,多半是變動的規定,而不是真理。這也是為何,前面提到的哲學家,都提倡內在的覺醒(開啟 the seeing eye),超越二元,然後捐棄身體衣服的束縛,捨棄外在物質對靈魂的羈絆。

2.《滅絕》超越二元思維

由「覺醒之眼」的清醒,到捐棄「身體衣服」的角度,再回頭閱讀《滅絕》,整體故事瞬間會變得相當不同,肯定會進入另一層次的發現與理解。

首先,故事剛開始,這五位女性遠征軍,都自認有瑕疵,並且帶著毀滅的心態,前進微光,想要趁機毀滅自己,犧牲贖罪。這種層次的閱讀,是西方基督教式的世界觀與自我認識——犯錯、犧牲、贖罪、昇華。

但是 Garland 非常超越,完全不受限於天堂地獄夏娃禁果的二元思維,因此《滅絕》中,來自天外一筆的「外星人」,就是與基督教視界切開的起點,也是覺醒的契機(即使覺醒會疼痛;例如 Neo 吃下紅色藥丸,也是好痛)。

a.

當眾人進入微光森林之後,這個世界無法與外面的世界聯繫連結,因為這是個超然的象徵世界,其中心是燈塔。當瑕疵五女進入微光並前往燈塔之時,她們正在進行的,就是她們的覺醒旅程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不過,覺醒相當艱難,中間必須經歷許多疑惑與恐懼,甚至還有人會因此走火入魔,跌入深淵(Enya)。另外,有人選擇面對,但卻是一種沒有開竅沒有覺醒的面對,於是只看見痛苦與毀滅,卻未見極樂(Dr. Ventress)。也有選擇似懂非懂的融入,雖然不見得真是開竅,卻樂在融合之中(Josie)。如此,就能明白為何 Josie 的名字前面是 Joy 的字根,因為,她以人形花朵植物之姿,恬靜地融入微光,最是樂在其中。

至於女主角 Lena,則選擇抵抗,但是就在抵抗之時,她遇見自己,張開 the seeing eye,雖然痛苦(打架),甚至還要炸掉自己(其實是炸掉舊的身體自我),但是在覺醒之後,她所見的一切完全改變了—— 1)尖刺的玻璃樹全部燒毀(不受二元價值觀束縛),2)微光森林不見了(眼界已經超越),3)不再需要回答原因(沒有為什麼),4)不再介意毀滅(不過只是改變),5)眼睛的虹膜閃出金光(暗示覺醒之眼,象徵 the seeing eye)。

b.

燈塔,是個典型的「覺醒」意象,因為燈塔是黑暗中的光明,是黑夜迷航的精神指引。如此就能明白,為何 Lena 要在抵達燈塔之後才能開始「真正的覺醒」。

此外,Lena 這個名字的原始意思是 torch holder,舉起火炬之人,也就是光明引領者。換言之,Lena 象徵的就是燈塔。再想想由臉上兩眼中間流出的那滴血,那也是「覺醒之眼」的暗示。(註 2)

《駭客任務》劇照/IMDB

Lena「眼角的一滴血」,被吸入宛若「大眼睛」的曼德爾火球,然後身體的 Lena 遇見代表覺醒之眼的 Lena 水銀人。此時身體的 Lena 非常害怕,不懂得如何應對,只能死硬抵抗。但後來 Lena 發現,原來水銀人就是她自己的倒影,只要能夠操控牠,就有機會起死回生。

「能夠操控自己的心念」,這正好是瑜珈士在覺醒之後的「三摩地」境界:「約束心靈的變化就是瑜珈」(註 3)。在燈塔裡的 Lena首先經歷的是:在燈塔子宮裡,覺醒之眼的開啟;之後,她與水銀人由不協調的互動,進展到能夠掌握水銀人的意念;最後 Lena 能夠決定水銀人的生死,達到心念操控的境界。

玻璃樹:酸刺的社會評價——《滅絕》劇照/IMDB

之後,水銀人、燈塔、微光的一切,全部付之一炬。表面上這是「毀滅」,但是那「白色」的燐火之光,卻暗示著這是一場「光明的毀滅」,不是通往黑暗的毀滅(那是由紅色的憤怒之火所代表的),而是迎向「燈塔光明」的白色之光。

光明=燈塔=Lena=覺醒之眼=超越二元
c.

只是,她的先生 Kane 呢?他又是怎麼一回事?

最後當 Kane 與 Lena 兩位擁抱在一起時,兩人的眼睛虹膜都閃出一圈光芒,同理 Kane 與 Lena 一樣,都已經是超越二元的覺醒之人。他們早已不在乎之前所發生的毀滅事件(外遇、誤會、背叛、犧牲等等)。

先由 Kane 這個名字理解起:Kane 的前半段 Ka 在埃及神話以及許多歐洲傳說中,代表的是「具有相同感知與精神的有形複製(a tangible spirit double)」。Kane 在燈塔中的影片,盤坐的 Kane 對著攝影的 Kane 疑惑地問著:我現在是 Kane 嗎?我也不確定,你是我嗎?還是我是你呢?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答案當然是:都是。你是我,我是你。就如同衣服的身體與神性的覺醒之眼,都是自己的一部分,差別只在於是否有意識地自覺到神性的部分。Kane 肯定是覺醒之人,因為 1)跟 Lena 一樣,他見過他的複製人(the double),即使他不懂得如何操控牠;2)他的盤坐姿勢,剛好是許多得道之人的蓮花坐姿;3)他也親眼見過白光;4)他能活著離開微光,意味著他曾經成功地自我覺醒;5)覺醒後的 Kane,當然已經不想理會 Lena 詢問關於人間的俗事問題。

d.

假設他們都不在乎二元俗事世界的一切,要如何解釋「外遇與背叛」?

當我們在心中還存在著「Lena 外遇也背叛 Kane」的觀念時,我們就還是麻瓜腦袋,依然被二元世界的善惡評斷給限制。正如 Lena 最後回應戴著頭盔害怕被感染的軍方長官的那段話:

「牠什麼也不想,就只是反射;牠很中性。牠不是毀滅,牠只是改變。」

這裡就是又回到「意圖與目的」。人類關心事件的意圖與目的,認為事件的發生,一定帶有目的。

《滅絕》劇照/Netflix

於是當外遇發生時,無論是 Kane 或 Lena,都會有「為什麼」的疑惑,於是 Kane 傷心,Lena 自責,兩人都選擇遠離(心的旅程)與犧牲(重生)。

不過有趣的是,當時 Lena 的外遇對象 Daniel 如此回答:可是我們是真心的兩情相悅,身體互相吸引。換句話說,當外遇事件發生時,現實且真實的狀況是:Lena 與 Daniel 是真心感受到彼此的吸引,真心享受兩人的身體。就誠實的心的層面,這是現實,沒有欺瞞。只是,當我們在「善與惡/對與錯」的分類架構下,這件事被解釋為「出軌」——離開正確的道路。換言之,「婚姻」在我們現在的社會,被設定為一條正確的軌道,在這個軌道上如果出現「突變」,就是「錯誤」,就會造成「毀滅」。

正如同搭著天外飛來隕石的外星人,牠只是很中性地降落,落地生根,在燈塔周圍形成一區反應牠自己的私人小世界。不過因為這個意外,地球出現一個突變區域,生態產生很大的變化,毀滅當地村莊也消滅人類性命。

然而,由超然的位置看來,這件事情不過就只是在宇宙間的一個意外降落與大地改變。外星人沒有特別的意圖,只是中性的存在,牠看似毀滅的行徑,不過只是改變現狀,甚且,還會帶來重生與新現象(突變產生的美麗新生物)。

《駭客任務》劇照/IMDB

在 Lena 與 Daniel 的事件看來,他們也只是中性地剛好巧遇某種奇妙的吸引力,真實地吸引著雙方的身心,讓兩人不自覺地想要在一起。「想在一起」是誠實的身心反應,並不是真心打著想要破壞婚姻的意圖,或是故意傷害無辜的 Kane。

Kane 若是被這個事件傷害,是因為「改變」本身有時候相當致命;而 Lena 會被貼上背叛的標籤,則是因為這是今日社會的規範方式。「意外」發生時,隨之而來的改變,常常由不得人。例如地震、風災等等意外,沒有任何意圖,人也得承受改變所帶來的痛苦。如果說,隕石是被地心引力拉扯而產生的意外,在 Lena 的狀況,則是她的心受到 Daniel 的吸引而產生的意外,一樣都是在物質世界的引力現象,一樣也難以說明道理,卻都造成傷害。

不過,由「本性真我」的超越遠觀角度看來,無論由人出發的意外(出軌),或是自然界發生的意外(隕石降落),本身並沒有「刻意害人」的意圖,只是事件發生之後的連鎖反應。會改變周圍的狀況,進而產生讓當事人感受失序、失衡、痛苦、甚至死亡的結果,也就是「滅絕」。

《駭客任務》劇照/IMDB

在《滅絕》故事剛開始時,Lena 的確因為自己的出軌,而感受到「婚姻即將滅絕」,還有「將會滅絕 Kane」的痛苦與罪咎。然而,經過燈塔之旅後,覺知之眼讓她超越、冷靜、又寬容地看待出軌事件。此時已經沒有評斷,兩人之間也無所謂誤會與背叛,就只是某件事情發生,然後也改變兩人的關係,如此而已。不是滅絕,只是改變。因此,兩人相見,寬容、相擁。

《滅絕》有兩個故事層次,第一層是二元思維,第二層則是超越二元。在這個故事之中,同時佈局兩套思維,一套是由故事前端往故事後端閱讀(二元),另一套則必須由故事後端往故事前端重新思索,才得以解釋(超越)。這種雙思維的佈局創作,非常了不起,之前也有一部類似的「雙焦點雙思維」故事,是 2016 年的《夜行動物》(Nocturnal Animals),同樣也是讓人在看完電影之後,餘音繚繞,回味無窮。(註 4)

導演 Garland 極為聰明,能創造出如此層次複雜的故事,但他更是非常有智慧,才能在故事底層埋下如此「反道德」的思想,不在乎麻瓜會誤解,也不在乎道德魔人會氣急逼人。Garland 的科幻電影,不只具有自體循環的故事生態,還同時具有哲學深度與靈性高度,真是非常高竿。Garland 很年輕,卻已是科幻電影界的翹楚,創造兩部科幻經典,一是 2015 年的《人造意識》(Ex Machina),另一則是 2018 年此時的《滅絕》。關於《人造意識》,可以參考這篇:《人造意識》(Ex Machina)神創人,人創 AI,然後~~「科學美人」!

註 1:這段翻譯,出自沙吉難陀大師講述的《巴坦加里的瑜珈經》,陳景圓/譯,頁28。這句經文,也有這樣的翻譯:「見者,安住於本性。」出自《瑜珈經:白話講解》斯瓦米韋達.帕若堤/著,石宏/翻譯,頁61。

註 2:編導 Garland 真的是在故事的每個細節角落,密密地佈置許多有系統又相互連結的蛛絲馬跡,讓人不得不伏地佩服。這就是所謂「故事本身是個具有自體循環的柏拉圖立體」。關於故事能自體循環的柏拉圖立體,可以參考這篇後半部:《銀翼殺手2049》(Blade Runner 2049)小 K 淪為跑龍套,49 如何成經典?

註 3:《巴坦加里的瑜珈經》,頁25。

註 4:關於《夜行動物》可以參考這篇:《夜行動物》 失去靈魂的藝術,文字的謀殺與報復

* 本文引用自「釀電影:專為影癡而生的媒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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